孔子的智慧观及其启迪作用

孔子不仅是我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和教育家，而且还是具有国际影响的世界文化名人。孔子本人甚至已经成为智慧的化身，那么，孔子自己是如何看待智慧的呢？我们从中又能受到何种启发？

一

在古希腊，“哲学”的本意就是“爱智慧”，智慧常备看作是哲学家的天赋，他们更注重从理性和人与自然的关系角度去讨论智慧。与此不尽相同的是，孔子则主要从人伦关系出发来思考智慧问题。

首先，智慧是知识的升华，是对知识融会贯通之后形成的见识，还包含对待知识本身的一种正确态度。孔子注重对知识的的学习，“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论语·为政》）生活中，我们总会遭遇很多方面的“不知”，但切记要保持诚实和本真。因为它不仅是获得知识的重要前提，还是一种非常可贵的智慧。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有一句“自知其无知”的名言，就是把智慧看作是人民通达真理或真知时所必备的谦逊“态度”。两位先哲在此可谓不谋而合。不过两者对“知”的理解和关注的立足点有所不同。苏格拉底及其弟开启了西方理性主义传统，而孔子则更多的关注如何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其次，智慧是生活的艺术。生活犹如一个万花筒，每个人都在自觉地选择一种生活方式，这种选择需要智慧且本身也就是智慧。“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去愚不可及也。”（《论语·公冶长》）在孔子看来，“智”与“愚”都是宁武子主动的自觉的人生选择，所以这种“愚”不是真正的愚笨，而是一种颇为孔子赞赏的常人“不可及”的真正智慧。人世间有太多的选择，如何选全在于我们自己。“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论语·里仁》）就是说，智慧者非常注重选择居住环境，“孟母三迁”不正是至今仍被我们津津乐道的智慧之举吗？

第三，智慧是人际的和谐。人们生来不是自了汉，而是人际关系变得融洽、让我们的精神生活变得和谐，就须臾也离不开智慧。孔子思想的核心理念“仁”就是要求人们超越自我，保持人与人之间的和谐相处。“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论语·颜渊》）在孔子看来，“仁”和“智”都是人们的相互交往中体现出来的。这里，和谐的前提是“仁”即爱人，“爱人”的前提是“知人”，而做到以“仁者”之心去“知人”则正是一种大智大慧的表现。同时，有智之人还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语，所谓“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论语·卫灵公》）就是要人民做到既不“失人”也不“失言”。孔子的这种思想很深刻地影响了他的学生子贡。子贡就曾说过：“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论语·子张》）就是说，君子说一句话就可以表现出是否明智，所以说话不可以不谨慎。孔子一生追求“仁”，说到底就是要实现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以至于 人与神关系上也抱着一种“敬而远之”态度。“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论语·雍也》）孔子要告诉我们的是，真正聪明之人应该把自己的心力一心一意地放在使人民追求“义”上，对待鬼神只需心存恭敬之意，而无需接近于它。孔子这种对于人与神关系的认识和处理方式颇为独特，影响深远。

第四，智慧是仁德的显扬。智慧不仅是人际关系的和谐，还是内心仁德的一种自然流露。这种仁德是个体意志、勇气和爱心的综合体现，对于人们是否称得上智慧具有重要意义。孔子说：“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论语·里仁》）在孔子看来，只有仁德之人才能守住贫穷、守住仁德。就仁、智而言，仁者是一种内心的感受和态度，它是智者的前提，而智者是仁者的升华。智仁双全才是完美的。更有“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论语·雍也》）这里，孔子以山水之喻描绘了他对“仁”“智”关系的独特思考。智者如流水般徜徉且快乐，仁者如高山般肃静而长久。智者给人以博大，仁者给人以深邃，两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美不胜收。

对待人生，孔子始终保持一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韧劲。所以，他不反对人们拥有权力，追求功名，但反对人品不正、态度不端和越礼仪之人拥有权力。孔子对“知”“仁”“庄”“礼”有过一段精彩论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论语·卫灵公》）就是说，人们凭智慧得到权力，但缺少人品，即使得到了，也必然会失去；凭智慧得到权力，人品也好，但不严肃认真的管理，则不受群众尊敬；凭智慧得到权力，人品好，工作态度也好，但所作所为不符合道德规范，那也是不完善的。由此可知，智慧、人品、态度和礼仪都很重要，缺一不可。即使是对鲁国历史上有名的大夫臧文仲，孔子也曾提出批评：臧文仲建造宗庙房顶呈拱形，柱子上画着水草图案，庙内藏着大龟，就像天子的宗庙一样，这怎么算得明智？虽然臧文仲贵为大夫，知识渊博、执政有方，但他居功越礼、不尚节俭，在孔子眼里仍然是算不上智慧的。事实上，拥有财富和权势不一定使人们拥有智慧，相反它们往往倒可以使人变得庸俗与鄙陋。在金钱至上、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孔子所主张的仁智双修、克已尊礼的观点仍然未有过时。

二

“智”与“愚”相互对立，相互依存。在孔子与其弟子的言论中，有关“智”“愚”的讨论也为数不少。这些为我们更进一步地认识孔子的智慧观提供了便利。作为教育家的孔子，他对“智”“愚”的认识非常深刻且富有启发意义。第一，承认智愚之别，强调智愚之变。“性相近也。”“唯上知与下愚不移。”（《论语·阳货》）“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论语·雍也》）孔子认为，人们在本性上是差不多的，只是因为后天学习才出现了智愚之别，并且进一步将人群分为三类，即上智、中人、与下愚。这三类又具体指：“省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论语·季氏》）也即说，“上智”是“生而知之者”，“下愚”是“困而不学”的人，而“中人”是指那些“学而知之”和“困而学之”者。人有“智”“愚”之别，人们对此大多不会异议。可是，对智愚之“不移”往往不能认同，人们甚至以此批评孔子在推行愚民教育。事实上，犹如天才和白痴两个极端，“上智”与“下愚”都是人群中的极少数。教育对这两种人所起的作用较为有限，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不移”也是客观事实。而对于大多数“中人”来说，要成才是离不开后天的学习和教育的。所以，对“中人”而言，孔子是强调智愚之变的，他鼓励人们能像自己一样“学而知之”，而不做“困而不学”的“下愚”。人的天赋各不相同，这已被生活和科学所证实，不能认为这是孔子的偏见；相反，这正是他“因材施教”教育思想的重要原因。孔子承认差别，但并未完全忽视“中人以下”。孔子一生孜孜以求所致力的“私学”正是他“有教无类”思想的有力见证。

第二，智慧不在于天赋，而是在于学习。孔子向来以博学著称，然博学不可能与生俱来，而是在后天学习和锻炼中形成的。“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论语·述而》）孔子崇尚圣人，祖述尧舜、宪章文武，自己因此也博得“圣人”的称号；他开创私学、博学多识，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但他从不吹嘘自己，只是自称比别人更加勤奋刻苦罢了。孔子告诫弟子们：“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论语·阳货》）也就是说，一个人即使有了仁、知、信、直、勇、刚的六大美德（即“六言”），可如果“不好学”，那也将会流于“六蔽”，即愚昧无知、放荡不羁、受人利用、说话尖酸、捣乱闯祸和胆大妄为。由此不难想象，“好学”在孔子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圣人”尚且如此，作为凡人的我们有何感想呢？

孔子一生学无常师、择善而从，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成就了他“万世师表”的英名，值得后人永远敬仰。孔子立足人伦关系的智慧观本身就极其富有智慧，它对于我们今天崇尚德智双馨、提倡人际关系和谐以及推动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都具有重要启发意义。